儿童精神分析讲座(6)
主讲:法国著名儿童精神分析家 阿苏女士
法国巴黎八大心理学副教授 卢梭先生
翻译:霍大同
第六讲
今天想从一个拉康的短句子开始。来自于拉康的一篇文章,叫《在无意识中间字母的机制》,弗洛伊德所找到的一个真正的基本的真理。面对一个新的真理的时候,我们不能寄希望于我们处在原来的立场上,因为要求我们在真理的中间找到我们的位置,要求我们移动,在这个时候,我们不能以习惯的方式行动。我认为这个是新的真理是无意识结构、无意识的机制。这是一个小句子,是为了开启我们这一周的讨论。
我想讲Marie的治疗的文本(叙述),你们是否还记得她是以她的弟弟为支撑想有所变化,在那天我看到她和她弟弟类似孪生姐妹。她母亲对我说,Marie始终是倾向于说“不”和“不是”,她是在重复她的小弟弟的说话。她母亲说玛丽正处在很困难的时候,因为她失掉了她的嘟嘟,她在一个大的商店掉了嘟嘟,掉了以后玛丽什么也没有说,也没有哭,在晚上她成功的在没有她的嘟嘟的情况下睡着了,她看起来很悲哀,但什么话也没有说。每天有一次玛丽显示出来她很悲哀,人们就想试图重新找一个新的嘟嘟(玩具熊)。我们有一个印象,她很能接受她的“新嘟嘟”,但是她母亲还是说,她虽然接受了这个嘟嘟,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,显得比较勉强。她母亲认为她可能应该生气,但玛丽并没有生气。
谈到这个孩子的反应,我们可以有两种方法来理解她的反应,或者是她自己的嘟嘟并不真正代表过渡客体,因为过渡客体对孩子来说是非常重要的,失掉了客体就意味着失掉了她和她母亲的关系的表象。对于玛丽(Marie)来说,她原来的嘟嘟并不能填补或者代替和母亲的关系,也许她自己从来就觉得她不可能和母亲有这样一种关系。这样一个反应也可能是一个适宜反应,更多是一个担心的反应。因为我们能够看到发气在孩子身上的作用,事实上这样的发气是具有让孩子将自己的内部紊乱排除出去的本质。通过母亲在孩子的从内部向外部的投射中,可以看到孩子需要母亲,这时母亲也听到了,在通过孩子表达愤怒中,在孩子内部中遇到的问题。孩子实际上需要表达的愤怒,实际上没有表达出来的时候,孩子处在死胡同中。我们上一次提到玛丽发出来的东西是喊叫,这种喊叫是非人的喊叫,一方面她没有对她的愤怒的表达,另一方面我们能看到她的非人的喊叫,是因为玛丽认为人们不可能对她给予注意,这时我们能看到一方面母亲照顾着孩子,另一方面母亲并没有真正照顾到孩子。因此,在遇到一个问题时,她就不能够向母亲求救,另外父母亲也注意到她的这种反应并不是正常的。我就问玛丽:你是不是没有嘟嘟。她说:是,但是嘟嘟藏起来了。正是这样,我们看到嘟嘟的失掉代表着嘟嘟所意味的关系的断裂。
在每次治疗的过程中间,有时她很安静,有时很悲伤,这是失掉嘟嘟引起的后果。她母亲接下来想起来玛丽睡觉的时候在床上摇晃,然后说自己在孩子时也那样做。母亲说她当时这样做是有理由的,是因为当时住在很大的房间里面,很害怕老鼠。母亲在每一次治疗中都会说到,玛丽太象她了,完全是她的一个复本,尽管她希望爱她的小女孩,但是这个小女孩也太象她,所以不得不扔掉。怀孕的时候她并不能在她母亲那里获得支撑,玛丽出生时也很困难,不想从里面出来,在第一天,母亲觉得她非常痛苦,所有的东西都很困难,“我很害怕把她抱在怀里,我对自己自言自语说,她带给我的只有焦虑和忧郁,我的丈夫是和蔼的一个人,但是她是男人,不能理解我”,母亲强调到。Benoit出生的时候,她的婆婆来了,这改变了整个事情。这个哺乳时刻是一个非常幸福的时候(卢梭先生补充道,母亲给玛丽喂奶的时候,肯定不是这样的)。这意味着是母亲需要一个母性的支持,在她有一个孩子出生成为母亲的这一刻。
武林柯克写的东西非常有意思,在临盆的时候和最初的作母亲的时候,母亲感觉到她退行到类似于婴儿的状态,这时母亲要心理性的让自己成为婴儿,这时才能接纳婴儿。武林柯克说到在母亲如果要很好的照顾孩子,她就需要孩子的父亲,她的丈夫象母亲一样对待她,这时她才可能象母亲一样对待孩子,这个案例中是她的母亲对待这个年轻的母亲像母亲一样,这时年轻的母亲才能象母亲一样对待她的孩子。母亲说这些时,我对玛丽说:“你看,整个这一切对你母亲来说是困难的”。当我解释了母亲的困难,玛丽显得比较平静,这时,玛丽给我一个感觉是她是理解了。
母亲也讲到玛丽的饮食的行为,玛丽不愿意一个人吃饭,同时也只吃煮成流质的(象粥一样的)东西。母亲感到很困难,究竟是让孩子继续这样吃流质,还是强迫她让她吃一些较硬的(固体)食物。母亲有对接受玛丽的退行感到困难,她有一个渴望,孩子能更快的适应社会的愿望。另一方面,母亲在说玛丽的情况的同时说到贝努瓦(Benoit)的情况,他成长是非常快的,作一个测试时,可以发现他是非常聪明的一个超常儿童。结果母亲强制让玛丽自己吃饭,最后玛丽也接受了。有个问题提出来,这种情况下是很温柔的行动还是带有一种强制性的行动,是因为父母亲的作用是接受孩子的退行,这样的接受是等待孩子进步的条件下。因为上一讲讲的孩子身上有一个逐渐进步的趋势,如果孩子不能逐渐进步,他就对自己有一个暴力的行为,母亲是否能接受孩子对自己的这种暴力行为?这个事情我们没有固定的或者唯一的立场,它显示了心理学家和父母亲和孩子工作时的复杂性。父母亲经常讲看到孩子有这样的退行行为时,是应该等待呢还是强制性的推一下?差不多在每次的治疗过程中间,我都会对她的母亲说,这个孩子是定坐在位置上,有一个抵抗(卢梭先生补充到:她停在这个地方,玛丽现在是非常固执的,停在那个地方不动,但并不意味着她没有能量)。母亲说,她象我一样。
在有一次治疗中间,我就遇到和玛丽的困难,我有非常大的麻烦,我很难以和她建立真正的关系,因为她刚进入这个关系,就马上逃避开。她来问一个问题,我们回答她后,她马上就跑了,比如说有一个游戏,小卡片上面画了动物,游戏要求把相同的动物放在一起,这时我对她说这有一个猫,那边也有一个,就把它们放在一起。而她拒绝把它们放在一起,而是扔掉,然后说“结束了”,而事实上这个游戏并没有开始。接下来,就自己找装这个卡片的盒子,她模仿我的姿势,这时我就干预说“给我那个猫”,然后我说“你好”。我作这个是为了登录一个孩子和卡片的关系,因为游戏是游戏者和客体之间的关系。(卢梭先生补充到:不是说有一个这个关系,而是能够有一个这个关系。能够有一个关系是扩大自己的自我。)实际上我走向玛丽,我稍微用一点力,但是对她来说,她不愿意给我这个猫,但我懂得她懂了,我晓得下一次她将做这个游戏。在那个时候她不能回答我的请求,她要保持着她自己的控制。我们对这个小女孩来说,假如她回答一个请求,存在一个危险是她失去她的自我,实际上她具有失掉自性(self)的危险,是一个孩子很痛苦,为不能有一个交换而痛苦,事实上她不能接受这种交换意味着她处在一个危险中间。(卢梭先生说,霍大同是对的,她不能接受这种交换是因为通过这个交换就意味着接受母亲的态度,是母亲不能够忍受,因为她是母亲的复制品,所以她不能交换,因为不能接受,所以玛丽处在不可能的位置上)。玛丽不能做这个卡片的游戏,但放在嘴里擦来擦去的,这是一种非常退行的行为。如同卢梭先生讲过的,嗅觉的行为在新生儿中间是非常强的,这时我们能看到有一个非常古老的行为:闻卡片。这是一个认识的模型,是非常古老的,因此闻卡片的行为是一种她想晓得我对她建议的卡片的游戏,这个卡片是好的客体还是坏的客体。
同时也有一个和她弟弟的关系的演化,现在处在和弟弟竞争的阶段。(第一阶段是入侵者,第二是模仿,然后认同,第三是竞争者。)一方面是好的积极的行为本身,她明白弟弟和她是不一样的,另一方面弟弟就不能起到好的自我作用,(因为第二阶段是好的作用。)至少在夏季假期之前,我都只接受父母。关于父母亲说了很多,特别是母亲说她已经精疲力竭,因为孩子甚至不愿意到她的怀抱,比如说洗澡时,孩子会大叫,不要妈妈抱。一方面是身体上的疲倦,另一方面是精神上的疲倦,是因为孩子拒绝了母亲。母亲说,遇到一点小事,玛丽就觉得是惊天动地的事情,反应非常强烈。偶尔玛丽也爬到母亲的膝盖上,希望母亲非常紧地拥抱她。